前言:本篇配對為茄魚(がくぽ×ルカ)

 

 

 

 

 

 

 

 

      「什麼東西…什麼東西啊……」

      雙腿大幅度地擺動,粉紅色的長髮在身後飄晃。

      到底為什麼是我要逃?

      奔跑著的露卡混亂的腦子裡,此刻只有這句話不停地被重播。

      明明VOCALOID是不會呼吸困難的,喘息聲卻大得刺耳。

      明明VOCALOID是不會心悸的,電子心臟卻跳動得彷彿要裂開一般。

      從來沒有過的感覺讓思考回路陷入了近乎當機的混亂狀態,只有某個聲音不停地對自己喊著。

      跑吧,跑得愈遠愈好,跑到……找不到的地方───

      「那傢伙到底在想什麼啦!」

      像是忍耐到極限般地大喊出聲,突然想起的那句話讓她的心情變得更為焦躁

      ───我喜歡妳。

      剛才,某個人對自己說了這句話。

      「啊啊啊什麼東西啦!」

      在晴朗的天空下,一名女子奔跑著。

 

 

故障.原因不明

 

      也不清楚究竟跑了多遠的距離。

      最後露卡跑到的地方是一個不知道在哪裡的公園,也不知道接下來該往哪走的她就鑽進了沙坑旁的塑膠小堡壘裡抱著膝蓋發呆。

      這樣至少就算他真的追自己追到了這附近,一時之間也找很難自己吧。

反正能躲多久就多久。

露卡邊想邊將臉埋進了膝蓋之間,雖然隔著長裙大腿的肌膚卻還是感覺得到臉頰的燙熱。

      「怎麼辦好像過熱了……」

      從剛才開始全身就被一股來源不明的燥熱感給包圍著,會不會是因為自己一口氣跑得太久的關係呢?可是仔細回想的話似乎又不是開始奔跑之後才變成這樣的……

想要打電話給他們專屬的維修師,但她馬上就發現到剛才她是什麼東西都沒帶就衝了出來,而放著手機和錢包的手提袋現在應該還安安穩穩地躺在練習室的沙發上吧。

「啊啊…怎麼會這樣……」被悶在布料中的喃喃自語聽來恨意十足,在膝蓋間皺著眉頭的臉還是紅通通的。「那個茄子混蛋……!」

 

仔細一想今天真的是太巧了。

碰巧平日最喜歡黏著他不放的鈴去外頭工作沒有來、碰巧今天來練習的也只有三個人、又碰巧第三人的KAITO練習到一半就嘴饞跑到外頭的公用冰箱那邊拿冰淇淋吃,只留下她們兩人在練習室裡……

簡單來說就是天時地利人和才能讓他有機會對自己講了那些話。

那時當她發現到那碧綠色的眼睛正直盯著自己瞧時,她只是不以為然地問了句「怎麼了嗎?」,但他卻沒有像平時一般露出帶些靦腆的表情然後將目光移開,反而是用更加認真的眼神注視自己。

嗯…我有個問題想要問露卡小姐。

什麼問題?

      在露卡小姐的心中,我是怎樣的人呢?

      ……怎樣的人?

面對這來得莫名其妙的問題她完全沒有升起任何的疑心,只是和平常一樣冷冷地回應著。

      嗯…你是大哥數量稀少的朋友、老是跟他在一起亂來而且還一副很開心的樣子、本性很變態而且還有戀童癖嫌疑、喜歡茄子到無可救藥的地步…大概就這樣吧。

      聽到了一長串難以讓人用正面積極角度去詮釋的評價,對方也如意料中地露出了苦笑。

      這樣說起來露卡小姐似乎很討厭我呢……

      我並沒有討厭你,只是覺得你很奇怪。還是冷淡的語氣,那時的她完全沒注意到狀況開始變得不對勁了。

      不過你突然要問這個問題?發生了什麼事嗎?

      原本只是隨口問問的,沒想到那傢伙居然低下頭陷入了一陣漫長的沉默,只聽得見空調運轉聲的奇妙尷尬感讓她開始有些坐立難安。

      喂…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有點擔心地湊上前,才發現到他平常總是掛著平穩表情的臉,在此刻居然微微地發紅。

      同時,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地深呼吸之後,青年那流露出某種決心的碧綠色雙眼注視著她。

      露卡小姐。

      嗯?

      我喜歡妳。

      電子頭腦在瞬間陷入了一片空白。

      ……你再說一次。

      嗯…我喜歡妳。

      在下一刻,自己的右手已不知在何時握成了拳,深深地陷入了面前那人的左臉頰中,手指骨骼似乎因為撞到了較為堅硬的位置而在電子頭腦中出現受損的訊息。

      接著自己立刻頭也不回地衝出了練習室,還差點撞到了要走回練習室的KAITO…然後是一陣漫無目的的狂奔,直到剛才才停下。

      這麼說來大哥似乎什麼都不曉得的樣子,也不知道他會有怎樣的反應,不過那人也比想像中強很多所以應該沒問題吧……

      「不對為什麼我要擔心他啊!」

      突然發覺到自己正在擔心被KAITO看到自己這樣跑掉留下來的那人會面臨怎樣的尷尬處境,露卡用力地搖晃著頭,隨即又將臉埋回雙膝間。

      喜歡。

      三不五時就會看到唱到的語彙,但是自己從來沒有深究過那是何種事物。

      對身為人工智能的她而言,無法具體化與理性看待的語彙都是空泛而難以捉摸的。

      可是又為什麼,在聽到他對自己說出「喜歡」的時候又會變成這樣呢?

      「……有把手機帶出來的話就好了。」籠罩著全身的高溫仍然沒有退去的跡象,要是繼續這樣下去的話,因為過熱而當機也只不過是遲早的問題。

      得在真的出問題前聯絡一下誰才行……雖然是這麼想,但下半身卻還是像生了根般黏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同時大腦開始不受控制地思考起關於那個人的事情。

      平日的他總是帶著平靜的淺淺笑容,對每個人都是毫無差別的有禮,但在唱歌和工作的時候則會變得嚴肅,注視著樂譜的表情彷彿像是在注視著關乎生命的事物一般認真。

      而和自己挑不了工作的大哥一樣,他的確也常常去做一些會對形象造成嚴重影響的工作,但他不僅沒有任何意見還說出了「身為武士就不能拒絕任何交給自己的工作」這種話……

      從那時起她就認定這傢伙已經思想古板到沒藥救了。

      曾經聽說過他的「根源」是現在流行樂界極為有名的音樂人,他也總是語氣尊敬地將那人稱為「父親大人」到了可說是戀父的境界。

      有的時候讓人有種,想要去對那樣子的他說些什麼的感覺。

      不用那麼拼吧。

      好歹挑一下工作吧。

      你覺得你口中的父親看到你這樣會很開心嗎?

      但是仔細一想的話,那就是那個人會做出的事情。

      燥熱而混亂的感覺逐漸緩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平穩狀態。

      抱著自己的膝蓋,背靠在被太陽曬得微溫的塑膠牆壁上,她就維持那樣的姿勢用著略嫌空洞的眼神望向前方。

      在維持了以人類的角度來說是稱為「發呆」的行為一個小時左右後,她改變了姿勢準備從堡壘的入口爬出去。

      先出來再說好了…得先回去才行……

      正當她一邊這麼想一邊爬出小小的塑膠堡壘時,冰藍色的目光正好與蹲在入口的碧綠色雙眼對上。

  「啊。」 「啊。」

 

 

      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在面對露卡時自己就會變得有些不太對勁。

      明明和其他人的合作是很普通的,但當對象是她的時候自己就會特別不安,可卻又奇異地希望能夠多一些和她合唱的機會。

      在意起她說的每一句話和每一個動作,偶而當視線交會時,電子心臟的鼓動就會開始加快而令人難受。

      為什麼會這個樣子?

      不懂為什麼會那樣的自己,在定期保養時對自己的維修師這麼問了。

      面前看著自己成長到現在的維修師,在注視了他好一會之後露出了令人摸不著頭緒的詭異笑容。

      小少爺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嗎?

      不知道。

      那個啊。像是忍不住從心頭湧上的笑意般,從誕生後就一直照顧著自己的女性維修師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線。

      那個就叫做「喜歡」喔。

      「喜歡」?

      這種沒辦法明確說明的東西對你們來說應該很難理解吧?面前女子聳聳肩露出無奈的笑容。

      簡單來說呢就是,想要和那個人在一起想得不得了、覺得那個人可愛得不得了───這麼想就好了。

      丟下這麼一個還是無法讓人完全理解的回答後,女子便將注意力轉回顯示著各種數值的電腦螢幕不再管他,還一邊發出詭異的笑聲一邊說著「我們家的小少爺長大了耶好棒喔」之類的話。

      想要和那個人在一起。

      覺得那個人很可愛。

      原本朦朧而難以解讀的言語片段,突然地在兩人獨處的時候開始變得清晰明確。

      過於混亂而不知該如何說出口的事物,被簡化成了短短的四個字。

      我喜歡妳。

      結果得到的是一記結實的右鉤拳和對方迅如疾風的逃開。

之後他也不知道花了多久的時間安撫左手緊握著冰淇淋紙杯衝進來的KAITO,向左手因為過於用力而讓冰淇淋都噴出來的朋友解釋自己剛才絕對沒有做出任何有損他妹妹名節的行為。

      在終於讓KAITO冷靜下來之後,他才在對方體諒卻又帶著奇異壓迫感的注視下離開練習室毫無目標地尋找露卡。

      可是在自己找了半天才好不容易於一座和練習室有些距離的公園內找到她時,得到的卻是對方的一道尖叫和一看到自己就想轉頭從另一邊開口逃開的反應。

      「等、等一下……!」

      伸手緊緊抓起快要逃開的左腕,兩人就這樣僵持不下了好一陣子。雖然是在有些陰暗的狹小空間內,但GAKUPO還是看得出來此刻露卡的耳根是一片通紅。

      「可以請妳…不要逃嗎?」

      「……」

帶著些強硬口吻的請求,手腕被緊握住的女子背著自己沒有回答,但卻停止了拉扯手臂無力地垂在半空中。

「我可以進來嗎?」

等了好一陣子都沒有得到回應後,青年便保持握著露卡手腕的姿勢彎下爬了進去,塞入了兩個成人的兒童用遊樂設施瞬間變得相當擁擠。

「……」

手被箝制住的露卡將臉撇向另一邊,再度出現的高熱現象讓皮膚微微地發紅發燙,但緊抿著的嘴唇卻有些蒼白。

「……大哥沒有怎樣吧?」

過了好一陣子之後,露卡才口氣悶悶地問道。

「還好。」

「是嗎……」

悶熱而狹窄的塑膠堡壘內,彼此的膝蓋近得幾乎都快要貼在一起,姿勢則給人一種像是在家家酒般的奇妙氛圍。

      「露卡小姐…妳還好吧?」

      低頭注視被自己握在手中的纖細手臂,青年輕輕地說著。

      「怎麼…怎麼可能會好啊……」

      咬著牙將話語硬擠出口的露卡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眼前的人。「喜歡我什麼的…為什麼突然要講這些話,我平常又沒有對你多好!而且、而且我們是VOCALOID不是嗎?這種情感一點都不需要!」

      稍微歪了歪頭,GAKUPO露出了帶著些自嘲意味的笑容。「嗯…露卡小姐這麼說也沒錯:露卡小姐的確像是不太喜歡我的樣子,而我們也只是人工智能,這種情感的必要性並不高。但是……」

      「我還是很喜歡露卡小姐。」

      「……」

      明明只是輕輕覆在自己皮膚上的手掌,卻在瞬間以那端為起點將無法抑制的刺痛和高溫運送到全身上下。

      「對我來說,不管是露卡小姐的優點或是露卡小姐的缺點我都很喜歡…其實我自己也還不太能理解『喜歡』的定義,但是如果說喜歡就是想和那人在一起的話,我的確很想和露卡小姐在一起、也希望能一直和露卡小姐在一起。只是不知道露卡小姐是否有和我一樣的想法……」

      輕淡的、溫柔的低沉語聲,在狹窄的塑膠空間中發起微微的回音,露卡低下了頭沒有任何回答。

      等了許久都沒有聽到隻字片語讓GAKUPO開始有些擔心地將身體向前傾,想要看到對方的表情。

      「露卡小姐?」

      一記不太結實的右勾拳再度砸到了自己的臉上,雖然還是會痛但比起第一次已經輕很多了。不過只揍一拳似乎還不太夠似地,露卡還不停用空著的右手胡亂地捶打著眼前的人。

      「你是笨蛋嗎你是笨蛋嗎你一定是笨蛋沒錯啊啊啊我完全無法理解啦!」

      喊出一長串連自己都不懂為什麼會說出來的話後,她就像是洩氣的皮球一樣垮了下來,臉上的表情則是青年從來都沒看過的、五官都皺在一團彷彿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我現在完全沒辦法好好思考,而且又一直這樣過熱…這樣下去我一定會當機的…如果我壞掉的話全部都是你的錯!」

      「咦?」

      眼前總是冷靜看待周身一切的女子,卻在此刻說出了這些像是完全沒經過思考便脫口而出的話語,讓GAKUPO不知該如何回應。

      「我剛才…只要一想到你就一直覺得很不舒服,電子心臟跳得好快,而且全身都好熱……」

      「嗯?」

      「以前從來都不會這樣子、沒有這樣子過啊…為什麼會發生這麼奇怪的事情?我一定是故障了吧…啊啊全部都是你害的啦……!」

      「這個……」

      望著面前一邊喘著氣一邊用泫然欲泣的表情喃喃自語的露卡,GAKUPO猶豫了一陣子之後,鬆開自己的右手然後將眼前的人擁入懷中。

      「你、你幹什麼!」

      「我也是一樣的喔。」

      「什麼東西一樣……」

      「在想到露卡小姐的時候我也會那樣的」。

      「……」

      雖然想要從這個懷抱中掙脫,但身體卻連動也動不了。

      溫柔得讓人感覺彷彿全身上下都被細針戳刺的疼痛感。

      困擾自己的高溫無法降下。

      近乎崩壞前的狀態。

      ───我也是。

      「我如果壞掉的話全部都是你的錯……」

      任性而未經修飾的抱怨悶悶地從青年的胸口處發出,讓他忍不住露出了苦笑,伸出手輕輕地拍著對方的背。

      「不會壞掉的。」

      「才怪。」

      「真的不會壞掉的。」

      「騙人。」

      小小的塑膠屋中,兩人重複著毫無意義的循環對話,直到露卡因為過度疲勞進入休眠模式後才停止。

 

      小小的,原因不明的故障狀態。

      那名為「喜歡」的故障。

      默默地,將這項資料收入心底。

 

 

 

 

 

 

後記:

對不起!!!!! QQ (各方面的意義來說都是)

只憑愛什麼的真的很難把自己想表達的東西表達出來…啊不過最想表達的東西其實也很簡單

茄魚萬歲~☆(被拖走)

 

本來想要盡量在茄子生日那天出來的,但是計畫趕不上變化是世間常態,也是我的作業常態 OTZ

是一篇很混亂的文,如果大家不會嫌棄的話真的很感激

有機會的話下次再見了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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