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必經的過程之一就是被父母晃點(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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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窩中的小女孩睜開了雙眼。

  跑下床拉開緊閉的窗簾,隨著她的動作,外頭的秋日陽光立刻充滿了整個空間。

  接著她打開靠在牆邊的衣櫃翻了一陣,挑到後來則決定拿出自己最喜歡的紅褐格紋洋裝,然後迅速脫下身上的粉紅色睡衣扔在床上。

  換好衣服後她坐在梳妝台前,回憶並模仿がくぽ每天早晨一貫的動作拿起梳子梳著自己的頭髮,不過就是在綁頭髮的動作上不管怎麼綁都沒有辦法綁得一樣漂亮。

  這個的話還是等がく來再說吧。小女孩這麼想著。

  「琉璃該起床囉……欸?」

  在固定的時間打開房門的青年機械人,在看到早已穿好衣服坐在梳妝台前手拿髮圈的小女孩時不禁愣了一下。但對方則是毫不在乎的轉過頭望著自己。

  「がく早安~」

  「嗯、嗯,早安啊,琉璃。這些都是妳自己弄的嗎?」

  聽著がくぽ語氣中帶些不敢置信的疑問,琉璃笑容中的得意也變得更加明顯。「對啊,全都是我自己弄的喔!因為今天我就六歲了啊!」

  「對喔。」接過小女孩手上的髮圈,修長的手指溫柔的將小女孩在奮鬥中弄亂的長髮梳順。「恭喜妳又長大一歲了,琉璃。

  「謝謝がく!」

  小女孩天真無邪的笑臉,讓他的嘴角也理所當然的向上揚起。在がくぽ整理頭髮的過程中,琉璃裙襬下的雙腿仍然在梳妝台下不斷搖晃著。

  「所以把拔跟馬麻今天什麼時候才會回來呢?」

  沒有察覺到頭上的雙手動作頓了一陣,小女孩仍然自顧自的說著話:「他們快要回來的時候應該會打電話回來吧?如果能快點回來就好了……把拔馬麻會帶什麼東西回來呢?」

  「嗯……」

  默默幫琉璃梳好頭髮後,兩道身影如同其他普通的日子般離開了房間。而今天不管是在吃早餐或是自己一人玩耍的時候,小女孩散發出的氛圍都顯得比平時都還要興奮,這也令一旁的がくぽ表情變得愈來愈僵硬。

  當她正獨自一邊哼著歌一邊畫圖的時候,沉默多時的青年型機械人終於走到了茶几旁,而她也自然的抬起頭來等著對方開口。

  「がく?」自然的歪著頭催促對方,而猶豫了許久後,對方也總算像是下定決心般張開了口。

  「那個,我要跟妳說一件事情。」

  「什麼什麼?」

  面對小女孩的目光,他只能努力壓下自己的罪惡感繼續說道。

  「爸爸跟媽媽,他們沒有辦法回來了。」

  渾圓的雙眼瞬間睜大。

  「為什麼!」

  琉璃迅速站起跑到了がくぽ的身邊,眼中的亮光逐漸被陰影覆蓋。「我們不是約好了嗎?只要我有當乖孩子、把拔跟馬麻工作都做好的時候他們不是就會回來嗎?為什麼他們不回來了!」

  「因為爸爸跟媽媽突然又有別的工作要做……」

  「可是我們不是約好了嗎?」

  小女孩的雙手用力拉扯著眼前淺色襯衫的下襬。「他們明明就說會回來的,為什麼又突然說有工作沒辦法回來了?為什麼?」

  「工作上的事情,突然來了的話那也沒辦法了不是嗎?」蹲下身直視著小女孩的雙眼和緊皺的眉間,がくぽ只能盡量的將聲音放輕。「可是就算爸爸媽媽不在,我們還是可以像去年一樣叫浩二來這裡的。然後還有杉下先生和ルカ小姐……」

  「我不要!」

  幾乎從沒聽過的尖銳拒絕聲刺入耳中。

  「我明明就已經很乖了,為什麼把拔馬麻都還是不回家!每次每次都說會回來結果每次每次都在騙我!我最討厭他們了!」

  「琉璃等一下……!」

  還來不及拉住,臉皺成一團的小女孩便狠狠一轉頭跑上了樓梯,二樓傳出的雜亂腳步聲和巨大的關門聲隨之在屋內裡形成了短暫的回音。

  盯著眼前的樓梯,他在呆站了數十秒後才踩著緩慢的步伐走上去。站在琉璃的房間門前,伸手握住門把試圖一轉卻毫無動靜,他只好站在鎖起的房門外試著朝裡頭說話。

  「琉璃?」

  雖沒有聽到來自門後的聲音,がくぽ仍然繼續說著。

  「我待會就打電話給浩二,問他下班之後有沒有空過來,然後晚一點我再去叫杉下先生和ルカ小姐……好嗎?」

  有些預料中的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到最後他也只能離開空蕩蕩的走廊緩緩步下樓梯。獨自站在客廳盯著牆面上月曆特別被畫上記號、並且寫上了「生日」的日期好一會,がくぽ便從固定的抽屜裡拿出了鑰匙和錢包走向玄關並打開了屋門。

  同時搜尋電子大腦中的相關記憶與情報,他大步的走在住宅區的街道上,周遭的景色也隨著雙腳走過的距離逐漸變得繁華而吵雜。就這樣走了約半個小時,最後他則毫不猶豫的抬手推開了位在都會區的一角、散發出濃濃外國鄉村氣息的白色木門。

  「歡迎光臨。請問……有需要些什麼嗎?」

  裡頭的店員雖然瞬間似乎有些因突然走入店裡的機械人而顯得有些困惑,但制式的招呼語卻仍然聽來保持一定的禮貌。

  走向放滿了圓型蛋糕的冷藏櫃,表情一臉嚴肅的青年型機械人在觀察了數秒後,修長的手指便立刻指向了櫃內的某個方向。

  「請給我那個六吋的草莓蛋糕。

  盯著店員走上前打開櫃子拿出蛋糕、結帳並且道謝之後,がくぽ一甩身後綁成馬尾的紫色長髮走出裝潢潔白可愛的小店。

  拎著印上玫瑰藤蔓花紋的紙袋,站在一群像是剛從辦公室走出來的套裝男男女女之間,穿著輕便襯衫與牛仔褲的青年機械人身影看來有一些突兀。在眼前的燈號轉換顏色的下一刻,他也如眾人般同時邁開了步伐。

  沿著原路回到家時,剛好也到了平常準備小女孩午餐的時間。迅速打開冰箱拿出蓋著保鮮膜的鍋碗後,接著則將蛋糕連著紙袋一起放進冷藏櫃內。不到十五分鐘,由昨晚剩下的咖哩飯為主要內容的簡便午餐也就準備完成了。

  將餐具都擺設妥當後,がくぽ重新走上二樓敲了敲掛著粉色門牌的木門。「琉璃,午餐已經準備好了,我們下樓吧。」

  過了約十秒都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於是彎起的手指又敲了幾下。「琉璃?妳有聽見嗎?該吃午餐囉。」

  門的另一端仍然保持沉默,等待到最後修長的手掌便直接向下移動握住了門把一轉,陳設洋溢柔軟氛圍的小女孩房間也瞬間映入眼中。

  「……琉璃?」

  緩緩走進房內試著再呼喚一聲,但得到的仍是有些預料中的一片沉默。掀開被子、將頭探到床底下甚至打開了衣櫃,卻都怎樣都看不到房間主人的蹤影。

  快步走出房間,接下來的幾分鐘裡,がくぽ便重複著將每個房間的房門打開、呼喚然後重新關上的動作;但到了最後,一無所獲的他只能表情僵硬的重新走回樓下,站在客廳的正中央環視著四周。

  或許是去隔壁家了吧。

  思考小女孩平日的行動方式,他再度走出屋外朝隔壁家的大門走去。

  「是神威先生啊?您好!」

  按下門鈴後沒過多久,今天是白底混著花朵圖案五分袖洋裝的女性型機械人輕盈的走出屋內,甜美的笑容一如往常。「請問有什麼事呢?啊,話說回來今天是琉璃妹妹的生日對吧?請問琉璃妹妹的爸爸媽媽什麼時候會回來呢?」

  面對對方的天真目光,原本想說的話也突然變得有些難以脫口。「嗯,事實上他們因為臨時有工作的關係,今天沒辦法回來了……話說回來,琉璃有在妳們這裡嗎?」

  「是這樣嗎?」清澈的藍眼珠眨了眨,其中雖帶些失望卻也沒顯得太吃驚。中年紳士也在不知不覺間走到了兩人的身旁。「這樣啊……這真的很可惜呢。不過琉璃妹妹也沒有到我們這裡喔?怎麼了嗎?」

  「欸?」

  對方出乎意料的答案,讓電子大腦瞬間出現了一段雜音。「可是我剛才出門回來,找遍了家裡都沒有看到她,我還在想她是不是來找妳們了……」

  ルカ則皺起雙眉輕輕搖了搖頭。「可是琉璃妹妹也不在我們這裡。神威先生確定家裡每個地方都找過了嗎?」

  「嗯,她平常會躲的地方我也都找過了,但都沒看見人影……是到哪裡去了啊。

  看著がくぽ露出罕見的焦躁表情,ルカ也似乎開始變得有些不安。而就在下一刻,青年型機械人突然伸手摀住了自己的右耳,臉上也瞬間露出專注的表情。

  知道那是機械人進入通訊模式的固定動作,ルカ也便沉默的站在一旁等待,直到一道喊聲讓她霎時瞪大了雙眼。

  「你帶琉璃出去為什麼都不跟我說一聲啊!……等、等一下!給我等一下!喂!喂!」

  從旁人的眼光看來就像是對著空氣怒吼了好幾聲後,原本壓在耳邊的手掌轉為覆蓋在額上,垂下的肩膀看不出到底是因為放鬆還是無力。

  「剛才通訊的對象是?」

  「…‥浩二。」

  がくぽ有氣無力的聲音聽來帶著些沙啞的味道。「他說他帶琉璃出門了,晚一點才會回來。

  感覺到洋溢在青年機械人四周的濃厚無力感,ルカ只能試圖令對方打起精神。「嗯,嗯,往好處想至少琉璃妹妹現在很安全,神威先生也就可以放心了……吧?」

  「……嗯。」

  看似壓抑的點了點頭後,がくぽ重新抬頭直視向面前的中年紳士與女性型機械人。「很抱歉打擾你們了,既然知道琉璃在哪裡那也就沒問題……」

  「啊,請等一下。」

  說到一半的話突然被打斷,讓他困惑的望向舉起右手的ルカ。

  「琉璃妹妹的爸爸媽媽沒有回來的話,那今天琉璃妹妹的生日又該怎麼辦呢?」

  「怎麼辦……去年的話是我和浩二兩個人幫她慶祝,今年大概也是一樣吧?」

  「可是這樣子不會很寂寞嗎?」

  ルカ聽來單純卻又銳利的問題讓がくぽ也露出了困擾的表情,而不等待對方回答,她又繼續說了下去。

  「如果可以的話,今天就由我們一起來幫琉璃妹妹慶祝吧?好不好呢Master?」

  「我覺得這樣也不錯呢。」一旁的紳士輕輕點頭。

  「等、等一下,」

  感覺眼前兩位主僕似乎自行決定了些什麼,但還來不及開口細問或婉拒,自己的手已經被纖細柔軟的白色手指給緊緊抓住了。

  「那神威先生我們就馬上來準備吧!」

  「什、什麼準備……嗯,嗯。

  呆愣的感受著自柔軟人工肌膚傳來的溫度與燦爛的微笑,がくぽ就這樣被粉色長髮在身後飄揚的女性機械人給拉回了自己的家裡,只剩下中年紳士留在原地眼看著隔壁家的房門重新被關上。

  仰頭想了一陣之後,中年紳士轉過身不疾不徐地走回自己的書房,然後掀開置在書桌上的白色筆記型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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